徐貽聰
  22日,古巴首都哈瓦那,民眾在美國利益照管處外排隊等待申請簽證 圖/CFP
  法制晚報訊(記者 陶韻西) “上世紀90年代我去古巴做大使,心裡一直盼著美古恢復外交關係,一盼就是20年!”
  斷交長達半個多世紀之後,美國和古巴終於破冰。這一重磅消息,令身在北京的中國駐古巴前大使徐貽聰為之振奮不已。
  《法制晚報》記者專訪徐貽聰大使,通過他在古巴的所見所聞,揭秘古巴人民如何走過與美斷交的那些年。
  二十年前 與古巴人聊美國 是個尷尬話題
  1993年,徐貽聰被任命為中國駐古巴大使。走馬上任前,他卻要先辦理一份法國簽證。
  徐貽聰告訴記者,“按照地理位置來看,美國就是最佳的中轉站。”然而,由於封鎖政策的實行,美國沒有飛往古巴的航班。要想去古巴,只能通過歐洲各國中轉。
  事實上,這個問題不僅僅是給徐貽聰的行程帶來不便,更多的是造成古巴人民和美國的親人分隔兩地,無法聯繫。“最嚴格的時期,不能通信,不能寄錢,更不用說見面了。美國人想要去古巴探親,那是犯法的,回國是要坐牢的。”
  “在古巴人民心目中,美國長期以來都想把古巴變成美國的一個州。”古巴的老百姓對美國的侵占和控制有著強烈的抵觸情緒。古巴獨立後,美國的封鎖帶給古巴人民的不便,又讓大家不想和美國敵對。
  古巴人民心中對美國有著一種特殊而複雜的情緒,難以明說。徐貽聰在古巴期間與古巴人交談時,從來沒有提起過美國,古巴人對美國也是閉口不談的。“怎麼說啊?沒法說!這麼敏感的話題,很尷尬。”
  特殊會談 美古代表在加拿大9輪會議促成“破冰”
  據美國媒體報道,美國將於今後數月內在古巴首都哈瓦那重建大使館。
  那麼,在斷交的半個多世紀里,兩國是如何聯繫的呢?徐貽聰告訴記者,兩國斷交後,美國的正式要求由瑞士使館代為轉達。然而,為了方便交流,兩國互設了不被《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所規範的媒介渠道——利益照管處。
  因為兩國沒有正式邦交關係,所以利益照管處不算外交代表機構,不能進行外交磋商。但奇特的是,在古巴舉辦的駐外使節活動,美國利益照管處也可以參與。
  “美國在古巴的利益照管處,設立在斷交前的美國大使館舊址,處里的工作人員還不少。”曾經去過美國利益照管處的徐貽聰介紹,這個利益照管處不像正常的使館,不設立商務處、文化處、領事部。
  處里的最高級別官員是主任,相當於參贊級別。美國利益照管處負責的業務包括,為前往美國探親或移民的古巴公民辦理簽證等。
  除此之外,美國和古巴主要通過各自設立於紐約聯合國總部的代表團進行協調會談。如有舉辦特殊會談的需要,雙方會選定一個地點進行磋商,甚至有時會由更高級別的官員展開直接接觸。
  徐貽聰介紹說,本次美古“破冰”,就是先由美國國家安全事務副助理本傑明·羅茲等人前往加拿大,與古巴代表舉行9輪會議後促成的。
  最後,美國總統奧巴馬與古巴領導人勞爾·卡斯特羅通話45分鐘。這次電話會談是1961年美國和古巴斷絕外交關係以來,兩國首次舉行國家元首級對話。
  這次美國和古巴同意就恢復外交關係進行磋商,看似突然,卻是徐貽聰意料之中的事。他告訴記者,兩國不可能永遠不來往,終有一天會恢復外交關係。
  解凍之後 每年迎2000萬美國游客古巴將飛速發展
  徐貽聰介紹說,雖然多年來對美國閉口不談,但古巴人民的心聲是一致的,“政治體制雖然不一樣,但你不要封鎖我,我們可以來往嘛。”
  徐貽聰回想起他任古巴大使時,各國駐古巴的外交官私底下最為關心的一個重要話題就是美國和古巴的關係。
  他與古巴的前領導人卡斯特羅和現任領導人勞爾·卡斯特羅單獨會談時,雖然不會涉及到美國問題,但他多次聽兩位領導人在公開場合積極表態,希望美國取消對古巴的封鎖,希望兩國關係恢復正常,讓古美人民加強往來。
  後來,美國和古巴彼此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項不成文的做法,每周允許幾十架包機往返於兩國之間,古巴人民可以乘坐飛機前往美國探親。
  與此同時,視美麗的古巴為天堂的美國人也盼著美國儘快取消封鎖,同古巴恢復外交關係。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乘坐游艇,通過加勒比海前往古巴旅游度假。
  徐貽聰很認同流傳很廣的一個觀點:“墨西哥坎昆成為美國人的度假勝地,都是美國封鎖古巴而逐步形成的結果。”要知道,陽光明媚、五彩斑斕的古巴是加勒比海上最美麗的國家,風景更勝坎昆。
  “一旦取消限制,旅游業將是古巴人民最先看到的實惠。”據徐貽聰介紹,每年有4000萬美國人前往加勒比地區旅游。而古巴每年接待游客300萬,客源大多數來自西歐和拉美國家。
  徐貽聰說,如果兩國間達成旅游協議,每年至少有2000萬美國人會涌向古巴,這將帶動古巴經濟的飛速發展。本版文/記者 陶韻西  (原標題:9輪特別會議解封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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